違章靈魂改建事務所
療癒都市奇幻 — 作者:隙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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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pisode 01

第1集:沒有門的玻璃屋

The Glass House with No Door

本集約 6,588 字

第一章:早高峰的建築博覽會

早晨八點三十五分,地下鐵8區線。

列車在離地三十公尺的高架軌道上疾馳。車廂內擠滿了沙丁魚般的上班族,空氣中瀰漫著濕漉漉的雨傘霉味、廉價西裝的合成纖維味、焦慮的汗臭味,以及幾十種不同品牌的香水在密閉空間裡發酵成的甜膩氣息。

對於普通人來說,這只是又一個令人麻木的通勤地獄。閉上眼,戴上耳機,忍耐四十分鐘,就能抵達那個賴以維生的格子間。

但對於路遙來說,這是一場災難。

他坐在車廂角落的博愛座旁——不是因為他老或殘,而是因為他臉色蒼白得像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病人,旁邊的好心大媽硬是讓了座。路遙縮在角落,戴著全罩式的主動降噪耳機,把深灰色帽T的帽緣拉到最低,雙手插在口袋裡,死死地閉著眼睛。

但沒用。

他的眼睛是「壞掉」的。不是近視或色盲那種壞,而是一種更奇怪的壞——即使閉著眼,他的視網膜上依然跳動著無數線條。藍色的結構線、紅色的警示點、灰色的混凝土剖面。

路遙嘆了口氣,睜開眼。既然關不掉,那就看吧。

在他眼裡,這節車廂載的根本不是「人類」,而是一座座移動的、扭曲的、隨時可能崩塌的建築。

站在車門邊的中年男人,穿著磨損的業務西裝,一手抓著吊環,一手不停地滑動手機。在路遙眼中,這個男人是一座搖搖欲墜的鐘樓——結構已經嚴重變形,塔身向左傾斜了十五度。鐘樓內部,巨大的黃銅齒輪正在瘋狂運轉,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嘎吱、嘎吱」聲。發條已經被轉到了物理極限,金屬疲勞的裂紋在主軸上蔓延。

路遙不需要任何診斷工具就知道:這個男人離崩潰只差一根稻草。也許是一通客戶的抱怨電話,也許是一封裁員通知,也許只是今晚的晚餐又被老婆嫌棄。

他移開視線,看向坐在對面的短髮高中女生。

她抱著書包,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。在路遙眼中,她是一座被通電鐵絲網層層包裹的微型碉堡。那不是普通的鐵絲網,每一根刺上都帶著幽藍色的電弧。任何試圖靠近她的人——哪怕只是不小心碰到她的路人——都會觸發警報。碉堡只有一個極小的射擊孔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整個世界。

這孩子以前受過傷。很嚴重的那種。所以她決定不再讓任何人進來。

而最讓路遙感到噁心的,是斜對面那個正在大聲講電話的年輕創業家。

「沒問題!王總,那個案子包在我身上!我們公司最近剛拿到融資,前景一片大好⋯⋯」

男人的聲音洪亮,充滿自信。但在路遙眼中,這個男人的上半身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巴洛克式宮殿,雕梁畫棟,貼滿了金箔。然而,視線往下移——

宮殿的下半身,泡在一片汙濁發黑的沼澤裡。

地基已經完全液化了,黑色的爛泥正沿著柱子往上爬,吞噬著那些金箔。每一次他大笑,宮殿就會劇烈搖晃,掉落下幾塊裝飾用的石膏板,露出裡面空心的結構。

這座城市病了。

路遙環視車廂。鐘樓、碉堡、沼澤宮殿、漏水的閣樓、沒有屋頂的倉庫、永遠在冒煙的工廠⋯⋯沒有一棟是正常的。

S市本身,就是一個巨大的、由無數違章建築堆疊而成的迷宮。

列車廣播響起:「前方到站,下城區轉運站。」

路遙站起身,隨著灰色的人流被擠出車廂。他裹緊外套,快步穿過迷宮般的地下道,走向下城區那條連Google地圖上都標示不清的窄巷。

在走出地鐵站的瞬間,他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

霧很厚。但在霧的最深處,那盞屬於訊號塔的紅燈依然在閃爍。

一明,一滅。一明,一滅。

像是一顆永不停止的心跳。

第二章:巷弄裡的修繕專家

下城區是S市的盲腸。

這裡沒有上城區那種恆溫恆濕的中央空調系統,也沒有光鮮亮麗的玻璃帷幕。電線像黑色的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,霓虹燈牌在霧氣中發出滋滋的電流聲,空氣中永遠飄散著麻辣鍋、機油和發霉木頭的混合氣味。

但也只有在這裡,路遙才能稍微喘口氣。這裡的人雖然窮,雖然混亂,但他們的「建築」至少大部分是誠實的——破就是破,爛就是爛,不像上城區那些用虛假裝潢掩蓋腐爛的樣品屋。

巷弄盡頭,一棟爬滿爬山虎的老舊紅磚樓靜靜矗立。一樓是當鋪,二樓是偵探社,而三樓,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燈牌:

「路遙設計——空間與心靈的修繕專家」

路遙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。

「叮鈴——」

銅製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,彷彿一道無形的結界,將S市的喧囂隔絕在外。

事務所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。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工程聚光燈,牆面上釘滿了各式各樣的藍圖——有些畫的是房屋結構,有些畫的卻是大腦剖面圖,還有些則是兩者詭異的結合體。

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香氣,混合著一種淡淡的、類似舊書頁的乾燥氣味。

「老闆,你遲到了三分鐘。」

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角落傳來。

說話的是小安,路遙的助理。她穿著寬鬆的工裝褲,正站在人字梯上整理書架頂層的檔案夾。那些檔案夾的脊背上貼著各種分類標籤:「地基流失類」、「結構性壓抑類」、「鬧鬼(創傷)類」。

「地鐵上有個傢伙的鐘樓快倒了,齒輪聲吵得我偏頭痛。」路遙把背包扔在沙發上,走向咖啡機,「而且今天霧特別重,我覺得肺都要長出鐘乳石了。」

「那是因為你昨天又熬夜了。」小安從梯子上跳下來,遞給他一份文件,「顧醫師那邊轉介來的急件。人已經在樓上等了十分鐘。」

路遙接過文件,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:曉琳。

下面附著顧曼醫師的手寫便條:

「藥物無效。別嚇到她,她膽子比倉鼠還小。——Gu」

「顧曼這個女魔頭⋯⋯」路遙嘴角抽動,「她是不是覺得我這裡是資源回收場?什麼醫院治不好的都往我這扔。」

「顧醫師說這是信任你的專業。」小安忍住笑,「而且,老闆,我們這個月的房租還差一點⋯⋯」

路遙嘆了口氣,端起剛萃取好的濃縮咖啡,一飲而盡。

「還有,老闆⋯⋯」小安壓低聲音,「這個委託人,有點不對勁。」

「怎麼不對勁?」

「她的『牆壁』⋯⋯好像不存在。」小安比劃了一下,「站在她旁邊,我覺得冷颼颼的。像是誰都可以直接穿過去一樣。」

路遙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抬起頭,透過旋轉樓梯的鐵欄杆縫隙,看向二樓。

他看見了委託人的「房子」。

那是一座全透明的玻璃屋。

沒有磚,沒有水泥,沒有鋼筋。四面牆壁都是由極薄的玻璃構成,薄得像隨時會破裂的薄膜。

最可怕的是,這座房子沒有門。

門框是空的。任何東西——S市的冷風、路邊的野貓、流浪漢、甚至是充滿惡意的強盜——都可以隨意進出。

路遙看見,此時此刻,那座玻璃屋裡正下著雨。那是外面的雨,直接穿過不存在的屋頂,打在曉琳身上。

而屋主曉琳,就坐在那四面透風的客廳中央,全身濕透,瑟瑟發抖。但詭異的是,面對那些隨意闖入的路人,她不但沒有驅趕,反而還站起來微笑鞠躬,遞上熱毛巾。

路遙放下咖啡杯。

「這已經不是違章建築了。」他的眼神變得冷冽,「這是危樓。」

第三章:沒有牆的人

路遙走上二樓時,刻意加重了腳步聲。

但即便如此,當他出現在會客室門口時,委託人曉琳還是像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
「對、對不起!我是不是來太早了?如果您還沒準備好,我可以去外面等!外面雨不大,我在騎樓站一下就好⋯⋯」

她一連串的道歉像連珠炮,中間幾乎沒有換氣。

曉琳大概三十二歲,穿著得體但略顯保守的米色套裝,長髮紮成低馬尾。她的臉很清秀,但眼神總是飄忽不定,不敢與人對視。她的背脊微微佝僂,雙手緊緊抓著公事包的帶子,指節泛白。

「坐。」路遙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
曉琳小心翼翼地坐下。她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,背部挺得筆直,隨時準備站起來道歉。

「那個⋯⋯我是顧醫師介紹來的。」曉琳的聲音很小,「她說我的失眠和心悸,吃了藥也沒好。她說我心裡有些⋯⋯結構性的問題。說您這邊或許有特殊的辦法。」

路遙沒有說話。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銀色的金屬尺,走到曉琳面前。

「妳覺得冷嗎,曉琳?」他突然問。

「什麼?」曉琳愣了一下,「辦公室的溫度嗎?不會啊,如果太冷我可以穿外套⋯⋯」

「我是說,在妳心裡。」

路遙將金屬尺輕輕放在桌面上,發出「嗒」的一聲。

「妳的房子四面透風。牆壁是透明的,甚至沒有門。任何人的情緒——妳老闆的憤怒、同事的焦慮、父母的期待——都可以直接穿過牆壁,毫無阻礙地打在妳臉上。」

「妳不冷嗎?」

曉琳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
這句話像是一根冰錐,精準地刺入了她最薄弱的地方。她下意識地雙手抱住肩膀,身體開始劇烈顫抖。彷彿直到這一刻,她才意識到自己一直赤身裸體地站在暴風雪中。

「我⋯⋯我不知道怎麼拒絕。」她的眼眶紅了,「如果我拒絕了,他們會失望。如果我說『不』,他們會生氣。如果我把門關上,就沒有人會喜歡我了。」

「所以妳把牆拆了,把門鎖扔了,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公共涼亭。」路遙的聲音冷酷,但眼神中有一絲悲憫,「結果呢?大家喜歡妳嗎?還是大家只是覺得妳這個涼亭很『方便』?」

曉琳低下頭。一滴眼淚滴落在裙子上。

「我很累⋯⋯我真的好累。我覺得我就快要碎掉了。」

「妳確實快碎了。」路遙站起身,「那座玻璃屋已經出現裂痕。S市的颱風季快到了,下一場暴風雨來的時候,玻璃會炸開,妳會被埋在碎片裡。」

他走到曉琳面前,伸出右手。

「把手給我。我們進去看看。是時候驗收這棟危樓了。」

第四章:第一塊磚

當路遙的手指觸碰到曉琳冰涼的脈搏時,現實世界開始剝落。

事務所溫暖的黃光像油漆一樣融化、流淌。重力感消失了兩秒,隨即又重重地落下。

當路遙再次睜開眼時,他已經不在下城區了。

這裡是一片荒涼、灰暗的平原。遠處的天際線是S市模糊的剪影,像是一排巨大的黑色墓碑。而在平原中央,矗立著那座巨大的玻璃屋。

不得不說,它真的很美。晶瑩剔透,極簡風格,沒有一絲雜質。如果在建築雜誌上,這會是獲獎作品。

但在這裡,這是刑具。

路遙和曉琳的意識體站在玻璃屋的「客廳」裡。這裡沒有隱私。路遙轉過頭,就能看見臥室裡凌亂的被單,看見廚房水槽裡堆積的髒碗盤,看見書桌上攤開的日記本。

所有的一切,都暴露在曠野之中。

轟隆——!

遠處傳來了雷聲。天空中聚集起紫黑色的烏雲,像是一張憤怒的人臉。

曉琳抬起頭,渾身發抖。

「是⋯⋯是經理⋯⋯報告有錯字⋯⋯都是我的錯⋯⋯」

那不是真的經理,那是曉琳內化了的恐懼。

嘩啦——!

暴雨傾盆而下。那不是普通的雨水,那是黑色的、黏稠的液體——別人的負面情緒。雨水穿過不存在的屋頂,直接澆灌進客廳。

與此同時,一道閃電劈下。

啪啦!

一塊巨大的玻璃牆壁應聲炸裂。銳利的碎片飛濺,劃破了曉琳的手臂。鮮血流出來,染紅了白色的地毯。

「救命⋯⋯對不起⋯⋯救命⋯⋯」曉琳哭喊著。

路遙揮手,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巨大的黑傘。他撐開傘,擋在曉琳頭頂。雨水打在傘面上,發出沉重的「咚、咚」聲。

「看清楚!」路遙大聲吼道,「這雷是打在妳身上的嗎?那是別人的情緒!那是別人的錯!為什麼要讓別人的雷雨下在妳的客廳裡?」

「可是⋯⋯可是我有責任讓大家都開心⋯⋯」

「他們開不開心那是他們的事!上帝都沒妳這麼忙!」

路遙一把抓住曉琳的肩膀,強迫她站起來。

「看著這房子!這不是家,這是垃圾場!妳讓所有人進來倒垃圾,然後自己睡在垃圾堆裡,還覺得這是美德?」

曉琳愣住了。她看著滿地狼藉的客廳,看著被黑色雨水浸泡的沙發。

噁心。

第一次,她感覺到了噁心。

「我們不需要大興土木。」路遙從虛空中抓出一塊紅色的、粗糙的磚頭,「從一塊磚開始。」

他把那塊沉甸甸的磚頭塞進曉琳手裡。

「把它放在那裡。」他指的是剛剛被雷劈開的那個大洞。

「可是⋯⋯磚頭不透明。如果擋在那裡,別人會看不到我⋯⋯會覺得我封閉、不好相處⋯⋯」

「對,他們會看不到妳。」路遙直視她的眼睛,「但妳也終於可以不用看到他們失望的臉。妳可以在這塊磚牆後面,躲一下,喝一杯熱茶,不用管外面是不是在下雨。」

曉琳握著那塊磚。好重。但也好踏實。

就在這時,破洞外傳來了低吼聲。

一隻黑色的野狗從破洞鑽了進來。它長著獠牙,流著口水。它對著曉琳狂吠,想要衝過來咬她的腳後跟,逼她去處理那些不屬於她的工作。

「叫它滾。」路遙說。

「我⋯⋯我不行⋯⋯它會咬我⋯⋯」

「它是闘入者。這是妳的家!妳才是主人!叫它滾!」

曉琳深吸一口氣。

她想起了無數個加班的夜晚,想起了那些理所當然把工作丟給她的笑臉,想起了自己像個傻瓜一樣永遠在說「好的、沒問題、我來做」。

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她冰冷的腳底升起。

那是憤怒。是久違的、保護自己的憤怒。

「滾⋯⋯」她的聲音很小。

野狗愣了一下。

「滾出去!!!」

曉琳尖叫著,聲音雖然顫抖卻異常尖銳。她用盡全身的力氣,舉起那塊紅色的磚頭,狠狠地塞進了那個破洞裡。

匡——!

一聲巨響。磚頭卡住了。雖然只堵住了一小塊缺口,雖然樣子很醜,和周圍精緻的玻璃格格不入。但那隻野狗撞在了磚頭上,發出「嗚」的一聲哀鳴。

它進不來了。

它在牆外抓撓了幾下,發現無機可乘,最後只能悻悻地轉身跑了。

那一瞬間,奇蹟發生了。

從那個破洞灌進來的風,停了。雖然房子其他地方還在漏風,但在那塊紅色磚頭的後面,出現了一小塊安靜的、沒有風、沒有雨的死角。

曉琳癱坐在那塊磚頭後面,大口喘氣。

她驚訝地發現,自己竟然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⋯⋯溫暖。那是屬於她自己的體溫。

「感覺怎麼樣?」路遙蹲在她身邊。

曉琳抬起頭,臉上掛著淚水,但眼神亮得驚人。

「安靜。」她笑了,聲音沙啞,「好安靜。」

第五章:廢墟裡的星光

意識回到現實世界,像是一次快速的上浮。

路遙鬆開了手,感覺到一陣輕微的暈眩。

曉琳還坐在那張深藍色的絲絨椅上。但她的姿勢變了。她不再縮在椅子邊緣,而是整個人深深地靠進了椅背裡,雙腳踏實地踩在地板上。

那是一種「佔據空間」的姿勢。

「那只是一塊磚。」路遙一邊收拾工具,一邊說,「接下來的工程還很大。妳需要把那些玻璃一片片敲掉,換成實牆。妳需要裝上一扇有鎖的門,還要學會怎麼用貓眼看人。這會花很多時間,而且會有很多人因為進不來而罵妳。」

「讓他們罵吧。」

曉琳擦乾臉上的淚水。她從包裡拿出手機,看著螢幕上跳出的幾條未讀訊息——全是同事在問她為什麼還沒回信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靜音鍵,然後把手機翻面蓋在桌上。

「我想在我的房子裡,喝杯熱茶。」她說。

路遙笑了。那是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。

「小安會給妳泡茶。我需要去躺一下。」

他走向自己的辦公室,關上門。

在辦公室的角落,有一面全身鏡。那面鏡子是顧曼送的,說是讓他「時刻反省自己」。但路遙知道,那面鏡子的真正用途,是讓他看見自己的「房子」。

他站在鏡子前。

鏡子裡,他身後的景象和曉琳截然不同。

那不是玻璃屋,也不是碉堡。

那是一座永遠施工中的巨大廢墟。

鋼筋裸露,沒有屋頂,常年下雨。地基歪斜,牆壁坍塌了一半。在廢墟的中央,有一堆濕漉漉的柴火,冒著細細的白煙,卻怎麼也燒不起來。

一個七歲的小男孩縮在柴火旁邊,抱著膝蓋,渾身濕透,瑟瑟發抖。

那是路遙自己。

他幫了那麼多人蓋房子、補屋頂、裝門鎖。但他自己的房子,連地基都打不穩。

路遙看著鏡子裡的廢墟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他伸出手,在鏡面上輕輕畫了一筆。

那是一條線。

也許有一天,那條線會變成一根樑。

也許。

窗外,S市的雨還在下。但在霧的最深處,訊號塔的紅燈依然在閃爍。

一明,一滅。

像是在說:「還有希望。」

(第一集 完)

【附錄:路遙的改建手記 No.01】

故事映射

• 玻璃屋 → 缺乏心理邊界的人。他們看得見別人的需求,卻看不見自己的需求。

• 第一塊磚 → 學會說「不」的開始。不需要一次蓋好整面牆,從一塊磚開始就好。

• 野狗 → 那些習慣性侵犯你邊界的人。他們不一定是壞人,只是習慣了你的「方便」。

本週練習

這週試著對一個小請求說「不」。可以是同事請你幫忙影印、朋友約你去不想去的聚會。觀察說「不」之後的感覺——是內疚多一點,還是輕鬆多一點?

*顧曼醫師的處方箋:*

「邊界不是用來拒絕愛的,而是用來保護愛的。只有先保護好自己,你才有能量去愛別人。」

【下集預告】

一座黑色的鋼鐵碉堡降臨。它沒有窗戶,沒有門,甚至連透氣孔都沒有。裡面傳來敲牆聲——是誰被困在裡面?

(第 1 集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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